琼乃额曼




情人唇如蓓蕾,脸集花之精英,我的心是迷恋她这美人的夜莺。莫委屈你鬈鬈秀发上的一根发丝,因为它是维系我生命的丝绳。就像秦和马秦的军队相攻相搏在一起,你唇上的汗毛与麝香般的秀发也乌黑难分。美人啊,我的挚爱和你的美貌,都为表明自己占上风而不得不争。我已上瘾,灵魂就要从唇边逸出。美酒呢?还不快斟!萨克呢?杯盏呢?喀布尔的美人是那样娇媚动人,见到活泼的突厥姑娘却妒火上升。在这情场上对于道貌岸然的伪善者,我的智慧是神驹,我的舌头是剑锋。在清晨的花园里,百鸟嘤鸣个不停,可听到了翟里利的诗无不叹羡而议论纷纷。
萨克啊,欣逢节日和花季的美好时光,谁不愿在花季里痛饮美酒,请快举觞。那个终日劝说恋人要虔诚的宣教人,今天也酩酊大醉在外边被我碰上。如果你想做恋人,就须珍惜短暂的花期,纵然找一朵常见的山菊花也使心情欢畅。朋友们啊,花季正在过去,你们是否察觉,为何没有情人、音乐和美酒虚度时光。清晨的聚会中显得最美的是什么?是萨克杯中盈盈美酒映出的脸庞。乐师们弹奏起来,恋人们引吭高唱,哈菲兹觉得犹如王子们欢聚一堂。
桧柏树若不笔直就投入火中烧掉,花儿若不鲜艳就让风儿把它刮跑。忧伤之夜叹息的狂飙猛撞离愁的山峦,但愿天亮前这峰峦被夷为平地多好。倘不是爱她带来的痛苦一天天加深,我疯疯癫癫的症状怎么会越来越糟。你许下诺言说明天让我离开人世,若心儿不为殉情欢欣,那就现在开刀。谢赫啊,酒店老板不会接受典当苏菲长袍,你不将私欲私利全部典当他不会把酒斟倒。若想与恋人相会就得勇于自我牺牲,任这龌龊世界财富消失也不被穷吓跑。纳瓦依啊,如那仙女说你是情痴不必否认,若不是情痴又怎会爱上仙女而为之倾倒。


在任何场合都不要和小人交谈,你的隐秘他会去向敌人坦言。切莫把衷曲对不义者述说,他会作为礼物去向敌人进献。绿叶要强过没有爱情的花朵,泥土要比无益的杂草有用的多。一根木棍儿远远胜过愚蠢的同伴,它能给盲人把行走的道路点拨。切莫让坏人随心所欲自行其是,他会把你推人苦恼忧伤的枯井。爱情的客人如果去到他家中做客,他会像小狗狂吠,暴露其本性。玉素甫伯克说:“这世道多乖舛,如今这儿对你已成为禁忌之地。”愚蠢的家伙不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可一件事就把他们的一切暴露无遗。
目睹你的芳容我的思绪全被搅乱,丽人啊,哪儿是你的家园?我的美人,你是仙女还是凡人,请告诉我,哪儿是你的家园?承蒙相问,我是帕尔库特王的公主,谢米斯绿洲是我的家园。我本是仙女生育的女儿,我的家园离这儿很远很远。见到你聪明人也神魂颠倒东西难辨,恐怕天下人都会争着见你一面。去你那地方有多少天的路程?丽人啊,哪儿是你的家园?爱恋中的情火总会要熄熄燃燃,尽心竭力就能够尝到果汁的香甜。倘若你能坚持跋涉三百六十年,你可知道那个地方就是我的家园。凯买尔夏赫说:“离别让我苦不堪言,我像灯蛾在你爱火上舍命飞旋。只要能和你相聚我愿牺牲性命,情人啊,哪儿是你的家园?”我叫谢米丝嘉南是仙女中的一员,告诉你我就是卡甫山中的天仙。我也已经寻找了你很久很久,谢米斯绿洲是我的家园。
哎,朋友们,穆斯林们什么情人还不到来?爱情的烈火在心中燃烧,为什么情人还不到来?“我会到来。”她许下过诺言,如今已过了相约的时间。从黎明直等到日上三竿,为什么情人还不到来?或者是受到某个人的劝阻,或者是陷人了某种灾难。要不就是与别的人另有约会,为什么情人还不到来?疾苦缠身者要寻觅医生,每个人心中都会有各自的心愿。艾里甫呼唤着赛乃姆,为什么情人还不到来?我多么想见她如花的容颜,多么想和她在一起相依相伴,多么想与她共度那悠悠岁月,为什么情人还不到来?我们的心儿已成碎片,有没有办法解脱这一苦难?可怜的艾里甫哀哀哭泣,为什么情人还不到来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像看破红尘的人漠视吃喝玩乐的场所一样,在僻静处礼拜的人也无须在花坛草坪游逛。因为我遇到衣着绚丽苗条娉婷的美女,琼花瑶草和桧柏再难激起心头的欢畅。莫要问灾难的荒原上流浪之人的景况,那儿绝无花儿、夜莺、凿山人落脚的地方。清晨微风送来了你的秀发上的芳馨,氤氲弥漫环宇,又何须和田的麝香。当穆圣问到他痛哭流涕的原因究竟何在,他说:“我需要朋友苏丹乌威斯来到身旁。别说孜莱哈的花坛已被爱情的风雪摧毁,她需要穿着血衣的玉素甫陪伴徜徉。在情痴的市场我出丑的原因乃是这样:那里无须“我”,“我”一文不值犹如废纸一张。我这把白骨请抛弃在她的街巷,殉情之人又何须裹尸布、灵床与墓葬。朋友啊,绝不要让可怜人痛心疾首,到真主召见时你我都只余空手一双。纳瓦依啊,你已是情人门前的一撮尘土,从此又何须留恋城镇村落与故乡。
来吧,你朱唇的玫瑰蜜令我心驰神往,它对我比任何人的玫瑰蜜更甜更香。无论在哪里只要我提起你朱唇的香甜,魂灵如鹦鹉将舔吮你微笑的樱唇边的蜜糖。你在用水灵灵的明眸俘获我心后旋即起誓,我把生命与心灵作为你誓言的代价给你奉上。你麝香般的发辫刚将我松绑旋又将我套住,我既钦佩它的松绑,更感激它把我重新套上。苗条的情人秀发和眉毛乌黑发亮,我为——她的娥眉还是为拴住我心的秀发把命献上?说教者,别吹嘘你的虔诚惹我生气,我是位恋人,不会听任何雄辩家宣讲。否定爱情的人啊,请别再说东道西,你也会作为恋人被旁人说短道长。我的心灵难以从她秀发的缠绕中解脱,须知心儿愿作俘虏深深将她爱在心上。乃斯米今天成为了君王之国的君王,对人对己都能发号施令至高无上。
乃斯米今天成为了君王之国的君王,对人对己都能发号施令至高无上。
没有你,我要这生命做什么?没有你,要那天堂和天仙干什么? 苦恋于你我流了那么多的泪水,又要那浙沥不断的春雨干什么?人暮当作你撩起垂散于面的柔发,我还要那皎洁的月光干什么?你眼若水仙,面似玫瑰,身材如桧柏,有你在的地方,还要那些花园干什么?倘若你想去江畔漫步游览,就看我的泪眼吧,要那江上清波干什么?请在你门槛边,赐我一席栖身处,阿塔依还要那亭榭楼阁干什么?
情人啊,失去你我的存在复有何益,如同失去了灵魂徒存躯壳复有何益。夜莺欣赏的不是花的颜色,而是花的芬芳,否则,春天、果园与花坛对其复有何益。你已惯用娇媚之态对人捉弄折磨,这种搔首弄姿的伎俩复有何益。倘若一个人没有仁爱和情义,即令他是太阳,于人复有何益。
美艳绝伦的你倘不肯垂青于你的奴隶,你那千娇百媚对鲁提菲复有何益。
垂柳枝条弯弯,情人不把我爱恋,要么夺走我的命,要么对我赤诚一片。我爱的情人在远方,别许下虚假的诺言,切莫让坏人勾结在一起,将她欺骗。我到家里去问候,情人坐在屋里面,一双眼睛多活泼,细田的眉毛像笔尖。你是仅仅来看望还是来把我热恋,莫不是来将熄灭了的情火重新点燃?我的心不会变,我只与爱我的人相恋,谁把你当作恋人,你就去做她流连的花坛。
月亮在前,太阳在后,我的心充满哀怨,你把燃烧的火种埋入了我的心田。赶着马儿走在高高的冰达坂,坏人总把好人折磨个没完。我愿有一双黑黑的乌鸦的翅膀,好飞栖到高高的梧桐枝儿上边。我愿做索命死神的学徒弟子,让那些对恋人们使坏的家伙命丧黄泉。
红艳艳的苹果随水漂走了,我穿红袍的恋人到伊犁去了我望啊总也望不见伊犁的山峦,还有什么比相思之苦令人心酸。远看山上树林郁郁葱葱,因为路远情人难以相逢。不熟悉道路,行路就艰难,别让情敌知道我与情人相恋。倘若死在半途就会被乌鸦啄食,连乌鸦都说这是至死不渝的情痴。
边啜红酒边思念你的朱唇我不觉大醉酩酊,在痴情的人群中我成为谈论的笑柄。看到你这天仙似的丽人如郁金香般娇媚,我成了麦吉侬似的情丐痛苦得撕破了衣领。美人啊,我愿效微风轻拂你面颊的红烛,像夜莺学灯蛾一样飞旋在你的头顶。摆脱对她的爱受尽千般苦,好不容易才脱身,谁料想另一个丽人又与灾难折磨同时降临。看到你头上金色的僧帽,我那火热的赞叹,幻化成在头上飘扬的金色的王旌。我厌恶市民中沸沸扬扬的谣逐谗言,故宁效麦吉侬遁人痴情的荒野与黄羊为邻。我的身躯弯曲、双目湿润、热泪滚滚,为捕捉忠诚的鸟儿我愿变成食饵与陷阱。留乌黑长辫的情人啊,爱情之矢射伤了我,天哪,我变成了梳子整天想着与你秀发相亲。像珍藏宝般保存你的爱将他印在我心头,我成了摇摇欲坠的房舍,四壁出现道道裂痕。君王啊,请你以绵绵柔语献给福图依,为渴慕你的朱唇,我痛饮美酒沉醉不醒。
离愁别恨已使我的灵魂行将离开躯体,为了你我的财产、生命乃至信仰均可牺牲。活着我就会奴仆般在你门前叩首膜拜,但望你开恩扶起我的头,哪怕是为要我的命。我渴慕你的花容月貌,哪怕瞻仰片刻,连夜莺听到我清晨的悲叹都会伤心。今生今世我从未遇见过你这样的天仙,我唯一的心愿是为一瞻你的仙姿而殒命。你樱唇的香甜,冰糖也难以比拟,你高贵典雅得令公主当侍女都不相称。乌黑的明眸犹嫌不足,你又涂上眼影,看来你已打算要我性命,真像个仁慈的国君。
啊,绝代佳人,你是众芳国里的君主,天久久以来我就执意要为你奉献此生。
这不是一般的面庞,这是和田的花坛,这不是一般的唇毛,这是麝香,出自于鞑靼。她的明眸能致人于死,樱唇又能使人生还,这是何等神奇之事,这样做究竟为的哪端?我对她说:“你的秀发已把我牢牢拴住。她说:“我才用一根就使你这可怜虫就范。她的话语甜得出奇又何足为怪,因为那是出自她产糖流蜜的朱唇之间。我的心想要偷取你酒靥边的美人痣,难道它如蹲过巴比伦监牢的神偷一般?我的心愿将其七情六欲换取圣爱之酒一盏,兴许它已深深沉迷于忘我而天人合一的酒馆。我若说:“少女啊,对纳瓦依发发善心吧。”她会笑道:“这是多么不知害臊的老汉。”
我这可怜人已经为了你把一切断送,请你让我为了爱你去丢人现眼受人嘲弄。我心头的血泪已成为一股泪泪的溪流,请让你的箭杆变成桧柏生长在我的心中。我已把自己的胸膛奉献给你当作箭靶,请用你弯弯的双眉做成发射箭矢的劲弓。我灵魂的鸟儿正想离巢展翅飞翔,请让它飞向那永无归宿之所的太空。我愿将这世界和生命都布施给你,请先收下他们,而后将我的情命相中。请将你迷人的秋波向我频频传送,直到世界末日均让我沉醉于其中。
倘使祖胡利哪怕敢有片刻将你置之脑后,为他这一罪过请你用我的血将你纤手染红。
人说炼狱之火厉害,哪儿比得上爱火的力量,对你的思念,像座大山时时压在我心上。你的眉毛与眼睛,你的整个风采让我陶醉,眷恋你的爱情烈火单单把我的心儿烧毁。我念诵哈菲兹的情诗,真主不会让我们分离,即使让我们分离,我也不会把黑眼睛忘记。
达斯坦
麦西热普